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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生靈》

2018-01-03 15:03:00 來源: 作者:

  故事生靈

  作者: 賈平凹

  出版社:長江文藝出版社

  出版年:2017-8

  頁數:336

  裝幀:平裝

  叢書:賈平凹作品系列

  ISBN:9787535497994

  內容簡介

  書中皆是生活里的普通人。他們身份平凡,內心豐富,在他們的生命故事中,有著所有的人欲,以及由此而生的躁動、恐懼、孤獨、邪惡、憂傷和歡喜。他們曾因人欲而墮入無明,內心脆弱而陰暗,也因欲望而洞悉人性,重拾智慧和良善。

  受童年創傷驅使而連環殺人的少年、熱愛剪紙和自然生靈卻不得不應對爛俗生活的山女、身懷絕技卻深藏心理負擔而流落四方的游俠……他們原本赤誠,想要為自己的未來找到新的可能。生活喚醒他們內心不同的生命原型,變化出不同的故事生靈,撰寫不同的生命故事,那便是他們的命運。即便他們不喜歡自己命運的結局,也會欣慰那些在生命故事中曾經綻放過的人性之美。這,正是賈平凹想要展現的力量:用心理意象,尋回現代人內心流失的珍貴。

  作者簡介

  賈平凹是我國當代文壇屈指可數的文學大師。他是一位極具叛逆性的作家,但又不失淳樸的本色。他是中國少有的高產作家,更為可貴的是他每一部作品都堪稱精品。毫無疑問,他也是當代中國可以載入世界文學史冊的文學家之一。

  賈平凹長篇小說的代表作有:《帶燈》《白夜》《高老莊》《懷念狼》《商州》《浮躁》《廢都》《土門》《高興》《秦腔》《古爐》《老生》等。他曾獲美國美孚飛馬文學獎,法國費米娜文學獎和法蘭西文學藝術榮譽獎,以及茅盾文學獎等數十個國內外文學大獎。

  賈平凹短篇小說創作也成就斐然,他所寫的故事中充滿心理意象,直探人性幽微,即便反復閱讀,仍常讀常新。

  試讀

  任氏是個女妖,與鄭六在長安城里認識的。

  鄭六好酒色,但人丑陋,又貧困無家,托身于妻族,便終日跟從了妻表兄,叫韋崟的,喝三吆四,閑游瞎逛。一日,兩人又約定去新昌里吃酒,走到宣平,鄭六忽記起還有一樁別事,說要遲到一會兒,自個騎驢往南,在升平北門里遇著了任氏。任氏那天穿著白衣,款款在街上走,鄭六猛地瞥見,一時驚艷,人驢都愣住不動了。想:天下還有這般美人!以為是在夢中,自己打自己臉,臉生疼,就哀嘆自己貧而丑,只能守家中那個黃臉婆。恨恨罵道:美女人都叫狗×了!罵是罵了,卻不忍掉過驢頭,也忘了要辦的事,策驢一會兒走到人家前邊,一會兒又落在人家后邊,欲要搭話,卻又不敢。任氏并不作理會,裙長步碎,腰肢軟閃,祅襟處掉下一條手帕。鄭六急說:“哎,掉東西了!”任氏撿了手帕,拿眼看他,眼是會說話的,鄭六膽就大了,說:“這么美的人兒,怎么步行呢?”任氏并不羞怯,卻笑了說:“有驢的不讓嘛!”鄭六立即翻下驢背,說:“我這驢實在不配你騎的!你若肯,你坐了,我能跟在后邊就高興得很哩!”任氏說:“是嗎?”鄭六說:“是啊!”任氏也不扭捏,說:“那我真要坐了!”坐上去,鄭六驢前驢后顛著跑。

  鄭六信著任氏走,一直走到城東樂游原,天色便黑下來,見著路旁有了一庭院落,雖土墻車門,里邊室宇卻華麗清潔。任氏就下了驢,說:“稍等一會兒。”自個先走進去。門屏間有一女仆,過來問鄭六名姓,鄭六告訴了,也問女人名姓,方知姓任,排行二十,鄭六說:哦,任二十娘!過了一會兒,被引入室去,室里早已有人列燭置膳,熱情招呼吃喝。酒過三杯,任氏更衣出來陪伴,兩人相互敬酒,酣飲極歡。鄭六先是心意急迫,額頭出汗,手卻索索直抖,口里也語無倫次起來。暗自罵自己沒彩,待穩住神氣,借低頭去撿掉下桌的筷子時,趁機將椅子往任氏身邊挪近。見任氏并未退讓,伸手過去捏了一下她的腿,慌忙縮回。任氏笑笑,倒端了酒杯又敬他,鄭六已耳臉通紅,接了酒杯,也接了女人身子,撮口就要吹滅燈盞。任氏說:“你啥不怕的,倒也怕燈?”鄭六越發放肆,也不言語,抱了任氏在椅上解懷松帶。任氏推拒,鄭六已跪下說:“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美人兒......你救救我吧!”任氏看著鄭六,擦了他口角涎水,扶起來,說:“這也是我命里所定......”鄭六就抱起去了臥房。女人的妍姿美質,鄭六從未見過,女人的歌笑態度,鄭六從未經過,這一夜,鄭六如狼如虎不能歇,如癡如醉又不敢信。

  天明,任氏卻催鄭六早去,說是其兄在南衙任職,每日清晨要回來的。鄭六不得已,又強支精神折騰了一番,還不忍走。任氏約了再會的日期,鄭六方吻了女人從頭到腳,又嗅了女人的衣衫鞋襪離去。

  到了城門下,門還未開,城門外有家賣餅小店,店主正生火起爐,鄭六一邊坐于簾下等候城樓鼓響,一邊與店主說話。

  鄭六說:“從這兒往東,那一大院落的是誰家呀?”

  店主說:“哪里?那里一片荒地,沒人家呀!”

  鄭六說:我剛才還經過那里,怎么能沒有?”

  店主一臉疑惑,突然說:“哦,我知道了,這里有一個狐貍精,常誘男人過夜的,已經有過幾個遭了道兒,今日你也遇了?”

  鄭六登時羞赧,卻說:“沒。”但鄭六終不肯信,天大亮后,偏返身回去看,果然只見土墻車門,里邊卻衰草敗柳,是一片荒蕪的園子。灰塌塌回來,見了韋崟。韋崟指責鄭六失約,鄭六也不好實說,支支吾吾只是受著。想自己所遇美人原是妖狐,甚覺悔恨,發誓道:再不尋女人了,美女人都是狐貍精!但一見到老婆,黃臉焦發,又嘮叨不已,不去想任氏,又能想誰?夜里與老婆上床,老婆噗地吹滅燈,他就想到那日之夜,閉了眼,幻想身下老婆是了任氏,老婆說:“你現在剛強哩!”鄭六也不作答,事畢翻滾一邊,眼睜睜看直到天亮。

  每日清晨焚香,希望當天能見上任氏一面,但就是見不上。也去了那土墻車門處張望幾回,仍無蹤影。幾乎心已經灰了,這日去西市買衣服,人多如蟻,正在人窩擠看,偶一回頭,卻見任氏在前邊,急聲呼叫。任氏才與一衣鋪伙計論價,聽到呼聲,并未回頭,竟裹入稠人之中就走。

  鄭六哪里肯放過,掀倒了一排人,連呼帶追,任氏是站住了,卻背向,又以扇遮面,說:“你什么都知道了,還來尋我干什么?”鄭六說:“知道是知道,但我不管!”任氏說:“你不管,我卻羞愧了,你走吧。”鄭六說:“我不走,我要看你哩!”任氏一時哽住,但仍不轉身,也不扯扇。鄭六轉到她的正面,她又背過身去,如此周旋,鄭六說:“我想你都要想死了,你就忍心拋棄我?”任氏說:“我哪里敢拋棄你的,只怕你見了要惡心我......”鄭六心下一怔:莫非她臉面毀了?猛地扳過任氏身子,撥開扇面,任氏美艷如初,頓時情不能禁,下身有熱東西滑出。任氏說:“我是妖人......你自己看不出來,也怪不上我。”兩人重歸于好,出了西市,鄭六見四下無人就摟抱了任氏,要求在一棵樹背后尋歡。任氏拒不,卻說:“像我這樣的,被人所惡,我也明白人惡的并不為別的,就害怕傷人,其實并不是這樣的。在野外慌慌張張的,能有什么樂趣,你若覺得我并不會害人,又要長久樂趣,你得有個住處,我愿一生侍奉你。”

  鄭六歡天喜地。但鄭六無家,與任氏往哪兒住呢?任氏說:“你往東,看見巷口有一高樹的,那里有一處幽靜房子,可以租住。前些日子,與你分手乘白馬而東去的是不是你妻的表兄?”鄭六說:“是的,你什么都知道?”任氏說:“他家生活用具多,可以借一些用嘛。”

  鄭六尋到有高樹的巷子,果然有一處房子可稅,就又去借用韋崟的家具。韋崟說:“你做什么用?”鄭六說:“最近弄到一美女,已租了房,缺些日用家具。”韋崟笑了,說:“鄭六呀,瞧你這模樣能弄到什么美女?!”借了帷帳榻席之具,卻讓家仆跟著去看看丑八怪。

  家仆去了,不一會就氣喘吁吁跑回來。韋崟問:“有沒有女人?”又問:“是個什么惡心樣?”家仆說:“這事日怪了,他竟能弄到那么樣個大美人兒!”韋崟姻族廣茂,又一貫風流,什么好女人沒見過,當下就問有沒有某某美?家仆說:“不是一個檔次!”韋崟又問有沒有某某美?家仆說:“不是一個檔次!”如此比過四五個,都是韋崟見的絕色,家仆都說“不是一個檔次!”韋崟說:“難道有吳王六女之美?!”吳王之六女是韋崟的內妹,艷如神仙,中表素推第一。家仆說:“吳王六女美不過她!”韋崟驚訝不已,遂洗了澡,換上新衣,要親自去眼見為實。

  韋崟去時,鄭六恰好不在家,一仆正在掃庭院,一婦人一腳門里一腳門外,鮮艷異常。韋崟問仆:那位可是鄭六的新人?仆人說:“她哪里是?!”韋崟暗自叫道:這女人夠美了,難道還有什么美人?就走進屋去周視。忽見有穿紅衣者立于窗下,急近去,任氏已藏于窗扇之間,不得其面,只見其腳,精巧絕倫,便過去一把拉出光亮處來瞧,一時驚得目瞪口呆。韋崟是風流坯子,更是豪爽男人,見未能見到之美,愛之發狂,一下將任氏擁入懷中,口舌亂吻,手探入胸。任氏不從,百般掙扎,無奈韋崟力大,任氏被箍得不能動,就說:“我就是服你,你也不能這樣呀!”韋崟說:“那好。”但不用力,任氏卻逃脫就跑。韋崟又追上摟緊,伸出舌來,任氏閉口不接,頭扭轉如軸,說:“你松開我,我依你。”松開又掙脫欲逃,衣帶都撕斷了。如此四回五回,韋崟就使了全身力氣,終將任氏壓上床去。任氏力氣耗盡,汗濕了衣服,就不再拒抗,而神色突然大變。韋崟說:“我經過多少美人,倒沒有你這樣,我這么愛你,你就偏偏討厭我嗎?”任氏哽然長吁,說:“鄭六可憐哪!”韋崟說:“他可憐什么?”任氏說:“鄭六枉是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韋崟說:“難道我不如鄭六嗎?”任氏說:“你當然比他好。可你是富貴人家,人又英俊,什么美人沒見過,而鄭六窮賤,樣子又丑,他見過的女人能滿意的卻唯獨有我。你怎么以有余之心奪人之不足呢?如果你覺得他窮賤不能自立,穿你的衣,吃你的飯,為你所用,他的女人也應該給你的話,你要我干什么我便給你干什么!”韋崟聽了,咽下口液,登時冷靜,放脫了任氏。任氏偏也不逃,側臥床頭,韋崟就整理了自個衣衫,鞠禮而說:“我不敢了。”喚仆人取水洗臉,一派嚴正。

  從此,三人歸好,往來頻繁,韋崟沒有將強迫任氏的事告訴鄭六,任氏也未說過韋崟壞話。三人相處日久,韋崟最為活躍風趣,對任氏百般殷勤,更口無禁忌,但再不有別想。任氏當然知道韋崟愛她,也從心里愛這男人,就說:“你這么對我好,我真不知道怎么才能報答你!我有什么能耐,女人家就是個身子,但我想過了,我就是以身許你,一是我這陋質不足以回報厚意,二是你又不能負了鄭六,歡悅難以愜意。如果你肯,我一定要給你物色一個好的女兒家!”韋崟自然是肯,當下作揖稱謝。

  有一鬻衣之婦叫張十五娘的,肌體凝潔,韋崟一直暗戀她。就問任氏認識不認識。任氏說:“那是我表妹,我可以給你們撮合。”一月后,韋崟心想事成。但數月,又生了厭意。任氏說:“絕好的女子一般不在市面上拋頭露面,市人易找,但易得到的又難長久,我愿再給你慢慢找更好的吧。”韋崟說:“昨日我去千福寺,刁將軍張樂于殿堂,而其中有個吹笙的女子,年紀二八,雙環垂耳,好得很,不知你認識不?”任氏說:“她呀,那是我內妹的女兒哩。”韋崟就求任氏,任氏一指頭戳他額頭,說:“你呀你......”日后還是去了刁家。

  刁家的女兒恰好染疾,看過了多少郎中,醫藥無效,又請了巫婆在家禳治。自任氏去后,韋崟三日五日就來問情況,任氏只是勸告別急,直到一月,韋崟又問,就讓韋崟出雙縑行賂。韋崟極快送來了雙縑,任氏便將雙縑賂于巫,一番密議,巫婆對刁將軍說女兒病要得好得換居住,最好為東邊,若巷前有高樹,其中房子幽靜則更好。刁家人查訪了正好是任氏處,刁將軍就親自來求任氏,任氏卻托辭屋窄狹,有些不愿。刁將軍夫婦連來求過三次,任氏方才應允。那女兒過來后,果然病情好轉,任氏就引韋崟來通之,竟經月乃孕。其母害怕,遂領女兒回去,也怨怪任氏經管不嚴,再與任氏不復往來。韋崟過意不去,往后任氏和鄭六的一切生活費用就全包了。鄭六也怪過任氏,不該老是拉牽自己的親戚,弄到孤家寡人地步。任氏說:“我也知道這畢竟不好,但韋公子是何等人物,他要弄誰必會弄到手的,我只是報答他,使他得獲順利些罷了。況且,你也知道,我是妖人,我的親戚都是妖人,這也無妨。”誰知鄭六自此見著美人就作想是妖人,甚至提出讓任氏也給他拉牽,任氏怒而責之:“你們作男人的這般德行?天下的美色并不都是妖人,妖人即使異物,異物之情也有人道,你哪里能識得出,又哪里能糅變化之理?”說得鄭六滿臉羞愧,再不敢有非分之念。

  但鄭六畢竟貧困,每日在家恨富人,恨自己,見了富人又熱羨巴結。任氏說:“你能不能借到五六千錢?若能借到,我可以為你謀利。”鄭六就借錢六千。任氏看他去市上,但凡見到馬股上有疵者便買。鄭六果然買了,很遭妻昆弟一頓笑話。過幾日,任氏又看鄭六去賣馬,言說可得三萬錢。鄭六牽馬去市,又果然有人愿出二萬錢買。鄭六不賣,至市盡,牽馬返回。買者糾纏而隨,已增價二萬五千,鄭六仍是“不給三萬不賣”。昆弟得知聚而奚落,鄭六才將馬賣出。也覺奇怪,問買者為什么須要買這匹馬?買者說,昭應縣的御馬疵股,死了三年了,但管養馬的官吏并未及時除籍,官征其估,計錢六萬,而以一半數再買,就能獲半數以上利。何況有馬以充數,三年的養馬費用又能私得,所以才這么一定要買的。鄭六深感任氏精明,以賣馬錢買了許多新鮮服飾給任氏。任氏有了新衣,愈發美艷,每著一次,鄭六就要求敘歡,任氏接受了,不免也說:“你給我買衣,其實全是為了你哩!”

  一年后,鄭六經韋崟推薦,被授槐里府果毅尉。平日鄭六與任氏晝游于外,但因有妻室而夜寢于內,恨不得專其夕,故將官上任,便要任氏同他一塊去。任氏順從慣了,這回卻不愿,說:那么長的路程,人困馬乏,同行也不見得有什么樂處,你留些糧錢,我過些日子一定再去。鄭六不行,再三懇求,又請韋崟勸說,任氏作難良久,方說:“有巫者對我說,今年我不宜西行。”鄭六就對韋崟說:“這么明智的人卻聽巫者說!”還是懇請。任氏說:“就是不信巫,我這一去死了,有什么好處?”鄭六和韋崟說:“哪有這事?!”任氏只好同鄭六上路。韋崟特意借她一馬,又送到臨皋,揮袂別去。

  出城往西到馬嵬,任氏乘馬在前,鄭六騎驢在后,女仆又在后,正行走著,草叢中忽有蒼犬汪地撲出,鄭六還未定神,便見任氏歘然墜地,竟變一狐向南急奔,而犬窮追不舍。鄭六知任氏是妖人,但眼見幻變成狐,仍是驚魂喪魄,掉下驢背。爬起來見狐雖快,蒼犬更快,危在旦夕,遂攆趕叫呼,而犬仍是不止。一直追出二里遠,攆是攆上了,但狐已被犬咬死,雪樣潔白的美狐,脖子斷而連皮,血殷殷染紅一片草地。鄭六痛哭不已,雙手掘坑將狐埋了,返回見馬仍在路邊吃草,衣服還在鞍上,履襪還在鐙內,如蟬蛻一般,唯首飾在地。女仆也不知去向。

  又一月后,鄭六從槐里府回長安城。韋崟迎見,問任氏還好吧。鄭六潸然淚下,說:“死了。”韋崟當下哭出聲來,問患什么疾病死的?鄭六說:“為犬所害。”韋崟說:“犬就是再厲害,怎么能害人?!”鄭六說:“她不是人。”韋崟驚道:“不是人?是啥?!”鄭六敘說本末,韋崟嘆息不能已,第二日,特意同鄭六往馬嵬,發掘墳丘看之,又是長哭一場,說:“她是妖人,咱們也非精人,徒悅其色而不懂其情性,要說是蒼犬害她,其實是你我之人害了她啊!”

  此后,二人視萬物有靈有性有情,再不敢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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