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訪問山東省“全民閱讀”官方網站
設為首頁|加入收藏|聯系我們 大眾網(wwww.dzwww.com) 承辦

您的當前位置:首頁 > 名家薦書

《我在現場:性社會學田野調查筆記》

2018-01-03 15:07:00 來源:鳳凰讀書 作者: 黃盈盈

  我在現場:性社會學田野調查筆記

  作者: 黃盈盈 等

  出版社: 山西人民出版社

  副標題: 性社會學田野調查筆記

  出版年: 2017-9

  內 容 簡 介

  本書是兼顧故事性與方法論的社會學著作。作者系中國人民大學性社會學研究所所長黃盈盈、榮譽所長潘綏銘,及該所部分畢業生。他們采用“主體建構”的研究視角和“參與觀察”的研究方法,深入“小姐”“同志”“截癱者”等社會邊緣群體,講述與之互動的種種經歷,呈現出邊緣群體的生存狀況和真實情感。

  同時對社會學調查方法做出深刻反思,通過實踐指出,田野調查的真正價值不僅在于調查到了什么,還在于社會學家自己獲得了怎樣的人生感悟,以及為打破社會隔閡有過哪些作為。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這都是一本升華生命的書。

  作 者 簡 介

  黃盈盈,1977年出生,中國人民大學社會學系博士畢業,現為該系副教授、博士生導師,并擔任中國人民大學性社會學研究所所長。研究方向為性與性別社會學、身體社會學、艾滋病的跨學科研究、社會學定性研究方法。著有《身體、性、性感》《性社會學》《性之變:21世紀中國人的性生活》《論方法:社會學調查的本土實踐與升華》等。

  本書作者還包括:中國人民大學性社會學研究所榮譽所長潘綏銘教授,及該研究所部分畢業生。

  編 輯 推 薦

  說到“小姐”群體,人們最容易聯想到哪些詞?

  覺得“小姐”道德敗壞嗎?但作者們在深入調查后這樣說:

  “我所見到過的所有小姐和媽咪,雖然都表示自己愿意離開性產業,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認為自己有什么‘前非’可以去‘痛改’,也沒有一個認為自己現在做小姐就不是人,非得重新做起不可。”(潘綏銘《我在“紅燈區”》)

  覺得“小姐”是因為走投無路嗎?但有時“小姐”并不認為自己低人一等:

  “雖然我告訴阿鳳我是學生,不干這行,但是因為我的‘思想開放’,阿鳳總覺得我還是有希望干這行的,好幾次她不經意間說道:‘其實,你只要涂個口紅什么的,應該也會有生意的。’”(黃盈盈《“你要自甘墮落”》)

  覺得“小姐”薄情寡義嗎?不,她們也有情有義:

  “結賬的時候,她們堅持要付錢,我記得很清楚,那位姐姐說:‘你是學生,你不掙錢,我們雖然掙的錢不算干凈,但我們自食其力。’她這句話,讓我至今想起都會眼眶一熱。”(王昕《疏離與親密》)

  覺得“小姐”的生活是“花前月下”嗎?其實相反,是非常無聊:

  “還有一點,她們的生活太狹窄,我待了幾天馬上就覺出來了。小姐最大的苦惱,當然是被壓迫被欺負;可是還有一個,就是太無聊。……沒事干,客人隨時可能來,小姐又得在那坐著,無聊,真的無聊。時間一長,那小姐是呆呆的,呆若木雞這詞真是太形象了,就那么呆呆地待著。”(潘綏銘《我在“紅燈區”》)

  又或者,覺得“小姐”是弱勢群體嗎?若換成她們的視角看,也不一定:

  “之前我一直以為她們是弱勢群體,她們背負著傳統道德的壓力,躲躲藏藏地生活在社會中;同時,還要承擔各類性傳播疾病的風險。剛入田野時,我甚至天真地認為,自己可以幫助這群人;但當我真正進入田野后才明白,在這里我才是不折不扣的弱勢群體,若沒有小姐的幫忙,我在這里寸步難行。”(張楠《透過酒杯的霓虹》)

  所以這本書看完,你會發現,“小姐”群體并沒有什么不同。就連她們的冷漠、刻薄、謊言乃至敵意,通過作者們的筆端寫出,也變成可以理解的了。而這首先是因為,作者自己跨越了與邊緣群體之間的隔閡,他們站在對方的視角上,將心比心地感受對方的處境與情感,直至打通。所以他們的文字讀起來特別有穿透力,仿佛直接將讀者帶到現場,與邊緣群體相識相知。

  作者們是一群社會學家,他們用充滿情感的文字寫下這本書,同時對過濾掉“人”之豐富性的社會調查方法做出深刻反思,所以也具有突破性學術貢獻。那么他們是什么樣的社會學家呢?他們帶著問題走入待考察的“田野”,就像陌生人去往異鄉,然后他們融入田野,為我們呈現一個活生生的田野本身。所以真正的田野,是社會學家與調查對象并肩存在的場所,仿佛田野以社會學家為試煉場,通過他們的工作消解群體之間的隔閡。這是關乎世間所有人的工作。

  試 讀

  "你要自甘墮落":記小姐研究中的朋友們

  黃盈盈

  (中國人民大學性社會學研究所所長)

  題記:我很幸運選擇了性研究的道路,很幸運這一路上碰到這些沒學歷卻高智慧,沒學科專業知識卻極具生活常識的朋友們。

  我從1999年開始踏上"紅燈區"的研究之路。至今,在大江南北十多個"紅燈區"蹲過點。15年來,不管是學院內,還是學院外,不管是研究還是行動,多多少少跟"紅燈區"脫離不了干系。我的學術生涯與生活,受益于"紅燈區"。

  這一路上,有很多朋友幫過我的忙。她們有個別人出現在我的《論方法》一書里面,有個別人,出現在我的講座里面。但是更多的朋友、更多的故事、更多的交情、更多的感激,在我所呈現的研究中,缺席卻在場。她們,或許更合適出現在田野野史中;她們的只言片語,或許更適合在瑣碎的日常故事中被敘述;與她們的友誼,也或許更適合在更為感性的雜記中留下筆痕。她們,長在我的心中。

  也正因為如此,這是一篇幾乎沒有引文與查證,不循邏輯與八股,靠記憶寫成的流水賬;只是,在這筆流水賬里,我希望記下的不僅僅是我的感激,我希望在家長里短的嘮嗑里,還有些方法學的味道。

  阿嚴:"你要自甘墮落"

  我很幸運,認識阿嚴。這個被我笑稱為"中國第一大雞頭"的香港人,也是我尊稱為嚴老師、昵稱為阿嚴的忘年交。阿嚴是我"紅燈區"研究的學院外領路人,她的兩句話影響了我一生。

  我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見面,在聊及我的個人婚戀時,阿嚴驚訝道:"潘綏銘的學生還要考慮結婚問題?"至此,我開始了對"婚姻"的反常規思考。次日,在把我孤零零地放到"紅燈區"離開時,望著我多少有點不知所措、戀戀不舍的眼睛,她操著濃重的"港普",語重心長地說:"你要自甘墮落。"如果說第一句話實屬巧合,并且多少年來成為我和她——兩代資深剩女之間的戲謔笑談;那么第二句話則實實在在影響了我的治學與做人,至今感激。

  我和阿嚴年齡相差兩輪。我們的交情始于1999年。放寒假前的一天,導師把我叫過去,很慎重地跟我說:"香港紫藤(一個為小姐人群服務的NGO組織)想了解深圳的'紅燈區'情況,看是否能在深圳開展針對小姐的服務工作,你愿意去嗎?一個人。"懷著緊張、獵奇及興奮的復雜心情(后來,在師妹們和學生們臉上,我還能經常看到早年自己的這份心情),我到了深圳。來接機的正是阿嚴。根據導師的描述,她一直在尋找一個個子超矮的小女生,恰逢我穿了高跟鞋,我倆幾次錯身而過,愣是半天沒對上號。見面她的第一句話是:你沒那么矮啊?(主要是她沒比我高。)緊接著就是:下回就不能坐飛機來了,太貴了。(注:紫藤負擔我的路費和食宿,后來知道,她們的經費來之不易,都是一塊錢掰成兩半來花;這也使得后面我對于那些大手大腳花錢,除了嚷嚷就不干實事的某些國際項目非常不齒。)

  第一天,阿嚴帶我認識了阿鳳姐。她們倆是在香港的監獄認識的。當時,阿鳳姐去香港做小姐(加上非法外勞的身份),被抓了;阿嚴所在的紫藤幫助她們打官司,就這樣,在探監的時候認識了。阿鳳姐原來在深圳當幼兒園老師,一個老板類的人物看上了她并包了她,后來被甩了就開始在夜總會做了小姐。再后來認識了一個香港人,結了婚,現在住在深圳著名的"二奶村"一帶。記得我當時因為好奇,問過阿嚴,阿鳳姐的老公是否知道阿鳳的經歷,阿嚴說,應該知道,但是大家心照不宣。

  當天,在出租車司機的幫助下(注:出租車司機是很好的知情人;雖然對于三個女人問"紅燈區"的事情有點詫異,但是師傅自己馬上就給出了解釋:你們這是要去開衣服店吧),阿鳳姐帶著我們到城市周邊有名的"紅燈區"先轉悠轉悠,開始學名稱為"踩點"的工作。在踩了四五個點之后,我們選擇了我生平第一個"紅燈區"田野點。根據阿嚴和阿鳳姐的經驗,那一帶大街上站著的很多姑娘就是小姐,而且那個村地方不大,有比較現代化的農民樓房間出租,看上去也不是特別亂。綜合各方考慮,她們倆拍板決定我接下來的這個月就待這兒了。當然,我當時兩眼一摸黑,除了讀過《存在與荒謬》(完整版),對這行當沒有任何感性認識。所以,我看不出這一帶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也看不出那些姑娘是不是小姐。(注:這并不是說,我現在能根據外表來判斷誰是小姐,就如同性戀,我也不能看出來,至少不一定能。小姐本身僅僅是一個角色,對應于某種情境;但是在對應的某些情境中,我倒是會根據一些行頭和習慣性表演來進行推測,這也成了我的職業習慣。)

  安家工作非常順利。當天下午我們便在一個新蓋的農民樓里租到了一個單間502,給房東老太太交了500元月租,里面什么都沒有。下樓買了一床墊、一枕頭、一被子、一熱得快、一水桶,便是我全部家當了。剛開始好幾天,我都覺得自己挺凄涼的。(后來才知道,對于"田野"來說,這樣的條件已經是很好的了。)

  至今還記得當時的兩個細節:當我很仔細地查看門閂時,阿鳳姐笑著說,一般沒什么關系的,晚上早點回來,回來的時候小心點就是了。神態略帶戲謔——你們這些嬌生慣養的學生。想想也是,同為女人,雖然阿鳳長我幾歲,但是人家的經歷都可以寫成一本書了,而我呢?

  下樓的時候,阿嚴認為一樓閉著大門、開著后門的店面就是發廊,愣是探進去頭,對著幾個正在吃飯的小姑娘和一個挑染著黃頭發的中年婦女(后來知道是媽咪),指著我說:這個是我親戚,住在你們樓上,以后請多照顧啊。留下我一臉的不好意思,以及姑娘們一臉的驚愕。后來證明阿嚴是火眼金睛,樓下那個就是發廊,有一幫子在我看來專業化程度很高的漂亮的東北姑娘。而且那個樓里就住著很多小姐,且樓下不同方位都有發廊,只是因為當時嚴打(要過大年了),所以門臉都暫時關著。

  可以說,她們幫我找了一個極好的落腳點。我后來特別慶幸自己當時選擇了住在"紅燈區"里面,而沒有住到深圳的一個朋友家去。雖然,生活條件差遠了,但是對于田野來說,入住是多么的重要。不僅便于交朋友,更主要的是能更切實地感受到那種氛圍,尤其是心理氛圍;用方法學的術語來說,不僅有助于觀察、訪談,更有助于感受與體驗。

  在那樣一種近乎封閉的情境之中,我感受著小姐們沒有客人時的無聊,感受著小姐們發廊內外、上班下班時空轉化中的日常生活,感受著小姐們的喜怒哀樂,也感受著在焦慮與充實之間徘徊的自己。我至今清晰地記得當初沒能"進入"她們圈子的那份焦慮;記得戴大檐帽的人經過時,跟小姐們一起一哄而散、四處逃竄的恐懼;記得自己在百無聊賴時經常光顧的賣盜版小說的地攤(我老家書架上還放著5塊錢買的那本厚厚的池莉文集。這種無聊感太強烈了,以至于若干年后,有兩位朋友要到湖南某處的"紅燈區"做研究,要我傳授點經驗,我脫口而出:經驗沒有,記得多帶幾本小說,有時候很無聊;博來朋友一頓恥笑:我們有電腦,我們是新一代的人類學家)——也只有在這種心理上與外界隔離的情境中,也只有這種現場感,使得我從另一個側面更好地理解這些女孩子"為什么可以做小姐"(大部分人所好奇的問題,我當時也是這樣想),更能切身地感受她們的日常生活。

  第二天阿嚴就回香港了。臨走前,在路口,阿嚴對我說了那句:"你要自甘墮落。"香港人的普通話有點語不達意,作為一個研究生一年級的稚嫩女生,乍聽這話多少有點掉下巴。但是,我現在卻不僅僅用這句話時刻提醒自己,也會在課堂上跟我的學生們說:自甘墮落,放低自己的身板,別以為你是名牌學校的,就瞧不上別人(尤其是社會邊緣人群);如果你試圖以救世主的心態,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來看待你的研究對象,你干脆還是別做了;別拿她們來滿足你的道德優越感。在關注道德邊緣人群、關注底層社會的現象時,這句話尤其有分量。這是一種學術與生活態度,也是一種人際交往的能力。

  從陸陸續續的交談中,我知道阿嚴告誡我這句話是有緣由的。這首先跟她自己的經歷有關。作為打小在香港當工人,并開始工運經歷的人,阿嚴很了解在底層打拼者的艱辛與尊嚴,也了解權利是要自己去爭取的。創立"紫藤"的意圖如果說最初還在于給姐姐們(她們對小姐的稱呼)提供一些幫助與服務的話,那么長遠目標就是要讓這些姐姐們自己行動起來。"紫藤"這個名稱,除了機構需要一個名稱注冊之外(阿嚴的謙虛說法),重要意涵即在于她生命力的頑強,她們"默默地生長著,卻鮮為人知道"。

  阿嚴是做實事的,紫藤是阿嚴和員工們一條街一條街站出來的。阿嚴對于那種高高在上的善意關懷非常反感,認為那樣一種拯救者的姿態,實際上就是一種歧視,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道德感。"活著的尊嚴""作為一個人的基本尊嚴"是紫藤一直強調的,是阿嚴極力推動的,也是后來在面對別人,尤其是若干自稱為女性賦權的女性主義者動輒斥責這些小姐們出賣女性尊嚴的時候,我經常會忍不住跳起來破口大罵的理由。(據說,在一次在我們主場的研討班上,我把一位女性主義研究者當場罵哭了。我當時大概是罵過癮了,自己居然還不知道,罵完了摔門而出——當然,在場的平時經常被他人罵的那些人很是開心,感覺在那種氣場中,主流與邊緣的權力反轉了。我后來想,我們做這樣的研究,辦這樣的研討班或者討論會,主旨并不是如很多人所責難或質疑的要宣揚性/別少數人群的優勢,或者鼓勵大家都成為這些人,只不過是想創造更多的反轉權力、挑戰性/別霸權的氣場罷了,只不過是為了維護某些被忽視,甚至被踐踏的人活著的尊嚴罷了。)

  阿嚴在某些方面非常嚴厲,甚至于苛刻。我清楚地記得,在紫藤的一個紀錄片里面,阿嚴訓導試圖勸小姐改行、勸小姐別吸毒的員工:人家活得好好的,為什么要你去拯救,要你去告訴人家怎么活?對于自己一手創立的紫藤,對于曾經冒著被"良民"們扔雞蛋的風險創立的紫藤,對于靠無數次一起站街而贏得姐姐們信任的紫藤,她覺得如果真干不下去了,如果接下來的員工沒有熱情、信念與能力繼續發展的話,就關門。這種放得下的心態,讓我吃驚,更多的是讓我欽佩。

  對于國際、國內那些為了資金,甚至是為了私利而忘了自己為性工作者爭取權益之宗旨的那些組織,阿嚴毫不客氣。阿嚴也反對員工一味地感情用事,傷感于某位小姐的悲慘故事,或憂心于"嚴打"期間小姐沒有生意,或者沒有目的地天天去做外展,而沒有全局和遠景的布局。阿嚴會經常鼓勵員工繼續學習,多參加學術界的一些活動,時不時地告誡她的員工們不能盲目做事,要學會總結、反思、提煉,制定長遠的目標。她的批判性思維和遠見總是能刺激她的工作人員,也刺激我往前走一步。

  盡管嚴厲,圈里人對于這個跟"女人味"扯不上半點關系的女人卻都很佩服。小學沒畢業,卻自學英語,能用英語授課,熟悉有關性工作者的國際語境與各方爭論。沒有受過專業的社工訓練,卻經常被請去大學給學生講授社會工作的實踐經驗。在艾滋病防治如火如荼的時候,疾控中心的人需要威逼利誘地招來小姐們參加培訓,而有阿嚴在場的培訓,現場氣氛卻非常火爆。對于國內針對小姐的艾滋病培訓項目,阿嚴的理論是:不講性技巧,不能讓小姐們生意更好的培訓,怎么會吸引人?前幾天,當一個小姐組織的工作人員介紹她們的工作如何以小姐們的需求為基礎時,阿嚴的反應又讓我反思"什么是需求":"我們"去了解"她們"的需求?拜托,是共同參與討論。

  我和阿嚴見面不多,見了面吐槽不少。我們倆對于那些依賴艾滋病項目成立,對上不對下的同伴教育小組;對于那些僅僅跟隨國際組織的步伐致力于在國際上倡導、發聲,而不扎根于本地社區的做法;對于某些不接地氣卻跩不拉幾的國際組織,都頗有微詞。前幾天,我倆又開始吐槽草根社區日益嚴重的身份政治問題。跟阿嚴吐槽,不管是吐政府的槽,還是社群的槽,都不用擔心政治不正確的問題。我經常懷念我們一起吐槽的時光,特別交心。一度,幾個共同朋友說,我罵人的架勢感覺就像是阿嚴附體了。

  我堅信,阿嚴的名字,一定會被寫入中國性工作者的歷史。

  阿嚴的工作雖然立足于香港,但是她的視野,老早就已經在"社會流動"的框架下擴展到了大陸以及國門之外。跟我自己的經歷重疊的是,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阿嚴就試圖在大陸支持一些小姐的草根組織,努力了二十來年,目前終于有六七個真正的草根組織建立起來了,雖然舉步維艱,至少目前還存在。雖然,對于偌大的中國,對于二十來年這么長的一個時間段,"六七個"是多么可憐的數字,以至于很多國外的學者、活動家都認為不可能,以為我在騙他們,或者以為我不懂行情。

  在一次交流會議上,全球基金的官員認為他們至少支持了300多個性工作者草根組織,在總結發言的時候,我依然強調了"六七個"(據說把全球基金的人氣了個半死)。我和阿嚴對于什么是真正的"性工作者"草根組織有自己的標準:一,是否以權益(而不僅僅是艾滋病性病)為導向;二,是否具有獨立性與自主性(而不是依附于官方或者依附于項目而存在)。事實證明,在大量的國際艾滋病項目撤出中國之后,大多數的草根組織也隨之湮滅。對于在中國這樣的背景之下生存了五年以上的這六七個以性工作者為主要服務人群的草根組織,對于它們的前景,我和阿嚴也不是非常樂觀。但是我們倆還是有一個共識,多少都覺得跟十多年前比,不管是社會態度,還是草根的工作,還是好多了。也正是參與并見證了這點有限的成果,使得我們有繼續奮斗下去的信心。

  不少人可能覺得阿嚴比較兇,不易接近,卻不知她體貼人的一面。每次見面,阿嚴都會給我帶巧克力,絲毫不顧及我宣稱要減肥的心情。我們倆策劃了很多年,卻一直沒有落實的一件事情是,做老小姐們的口述史研究。按照阿嚴的說法,自20世紀70年代末改革開放以來,大陸的小姐至少經歷了三代人。小姐的代際交替,性產業的變遷,既嵌入在時代變遷之中,也是構成時代變遷的重要內容之一。尤其是幾年前,當她認識的一位60多歲的小姐病逝之后,我們都感到口述史的迫切性與必要性。這也將是我"有待完成"的一項重要研究工程。

  幾天前,在阿嚴幕后策劃的"社會工作與性"的研討會上,我們倆又碰面了,八卦之余,當我說:"嚴老師,我給你做一個口述史吧。"她笑著連連搖頭:"我不要,我又沒有什么故事。"

相關新聞
14场胜负 gta5正版干什么最赚钱 你不知道的网上赚钱 养黄牛到底赚钱吗 国力商城赚钱 现在最赚钱的金融平台 悠闲山西麻将 拍视频课程赚钱 兼职赚钱在家 短线外汇 能赚钱吗 大众麻将的基本玩法 有关赚钱难的打油诗 什么应用可以qq赚钱的软件有哪些 工商管理最赚钱 龙之谷卖什么赚钱 梦幻西游转区 唱歌赚钱不直播的软件哪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