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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克托戲劇選》

2018-01-03 15:13:00 來源:鳳凰讀書 作者:

  作者:(法)讓·科克托

  譯者:李玉民

  漓江出版社

  讓·科克托(1889—1963),法國先鋒派詩人、劇作家、藝術家。他自稱為詩人,認為詩應當表現在一切文學藝術中。著有詩集《好望角》《素歌》《寓意》《明暗》《安魂曲》等二十余本,劇本《俄耳甫斯》《圓桌騎士》《可怕的父母》《打字機》《雙頭鷹》《酒神巴克斯》等17部,小說《波托馬克》《騙子托馬》《調皮搗蛋的孩子們》等7部,以及散文集《職業的秘密》《無名氏日記》等。他還是有成就的畫家、電影編導者、舞蹈動作設計者。1955年當選為法蘭西學院院士。

  俄耳甫斯

  人渴求的幸福何其丑陋,

  人遭受的不幸美不勝收。

  第一場

  歐律狄刻 俄耳甫斯,我的詩人……瞧你,自從有了這匹馬,你就心浮氣躁了。從前你總愛笑,總是擁抱我,寵愛我,那時你的狀態極佳。你榮譽滿身,非常富有。你寫的詩歌,大家爭相傳閱,色雷斯全城人都能背誦。你歌頌太陽神。你是太陽神的祭司,還是個領班。不料自從有了這匹馬,一切就全完了。我們搬到了鄉下。你放棄了自己的職位,也不肯寫作了,整天就逗著馬玩,詢問這匹馬,期望這匹馬有問必答。這樣生活可不嚴肅啊。

  俄耳甫斯 不嚴肅?我的生活開始腐化變質了,到了節骨眼兒,開始發出成功和死亡的臭味。現在我把太陽和月亮混為一談了。現在只剩下黑夜了。不是別人的黑夜我的黑夜!這匹馬進人我的黑夜,像潛水員似的又出來,并且帶出來一些話語。你不覺得這些話語中最簡單的一句,也比所有詩作語出驚人嗎?在這些短短的話語中,我聽到了自己的心聲,猶如在貝殼中聽海的浪濤,我的全部作品,哪怕換取其中一句話,我也心甘情愿。不嚴肅?寶貝,你想要什么呢?我發現了一個世界。我脫胎換骨了。我正追捕未知的東西。

  歐律狄刻 你又要給我引述這個名句了。

  俄耳甫斯(嚴肅地)是啊。(他回到馬身邊,背誦道)“歐律狄刻夫人將從地獄返回。”

  歐律狄刻 這句話毫無意義

  俄耳甫斯 關鍵就是意義,你將耳朵貼著這句話傾聽話里的奧秘。“歐律狄刻將……返回”,可以換成隨便什么人——然而這里是歐律狄克夫人!歐律狄刻將……返回——這“將返回”是將來時!落腳點:“從地獄”。我在談論你,你應該高興。

  歐律狄刻 并不是你談論……(指著馬)是他。

  俄耳甫斯 既不是他,也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我們知道什么呢?誰在說話?我們在黑暗中撞來撞去。我們陷人超自然中,已經沒到脖頸。我們在同神靈玩藏貓貓的游戲。我們什么也不知道,任什么也不知道。“歐律狄刻夫人將從地獄返回”,這不是一句話,而是一首詩,一首夢幻詩,是在死亡深淵開放的一朵奇葩。

  歐律狄刻 你還期望說服世人都相信嗎?讓世人同意詩歌就是寫一句話,拿你的馬這句話一舉成功。

  俄耳甫斯 無關乎成功,也不是馬或者說服世人相信的事。況且,我不再是單槍匹馬了。

  歐律狄刻 別跟我提你的追隨者。四五個沒心沒肺的愣頭青,以為你是個無政府主義者;還有十來個蠢貨,都想借勢出出風頭。

  俄耳甫斯 我會有優秀的追隨者,希望有朝一日,能迷住真正的飛禽走獸。

  歐律狄刻 你既然瞧不起成功,為什么把這句話送去參加色雷斯競賽呢?為什么如此看重獲獎呢?

  俄耳甫斯 必須投去一顆炸彈,造成轟動效果。必須來一場暴風雨,澄清大氣。現在感到窒息,沒法兒喘氣了。

  歐律狄刻 原先,我們的日子多么平靜。

  俄耳甫斯 太平靜了。

  歐律狄刻 那時你愛我。

  俄耳甫斯 現在也愛你。

  歐律狄刻 現在你愛馬。我退居第二位了。

  俄耳甫斯 你傻不傻。兩者毫不相干。(他心不在焉地抱吻歐律狄刻,又湊到馬近前)對不對呀,老弟?你不是我的老弟嗎?嗯?誰都愛自己的朋友吧?你想要一塊糖嗎?那就親親我。不,好好親。這兒……這兒……他多漂亮!喏。(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糖給馬吃)好吃啊。

  歐律狄刻 就沒我這個人了。我就是死了,你也毫無覺察。

  俄耳甫斯 我們死了都毫無覺察。

  歐律狄刻 到我身邊來。

  俄耳甫斯 真不巧!我得出門了,要進城確定參賽事宜。明天是截止日期,真是刻不容緩。

  歐律狄刻 (一陣沖動)俄耳甫斯!我的俄耳甫斯!……

  俄耳甫斯 你瞧這個空基座。只有配得上我的半身雕像,我才能放上去。

  歐律狄刻 他們會向你拋石塊的。

  俄耳甫斯 那就用拋來的石頭做我的雕像。

  歐律狄刻 當心酒神的那些女祭司。

  俄耳甫斯 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歐律狄刻 不放在眼里也存在,她們挺討人喜歡。我了解她們的手段。阿喀拉奧尼刻恨你。想必她也參賽。

  俄耳甫斯 哼!那個女人!那個女人!

  歐律狄刻 說句公道話……她有才華。

  俄耳甫斯 嗯?

  歐律狄刻 當然了,是一種可怖的類型。不過,從某種角度看,在某種方面來說,她還是有才華的。她能萌生很美的意象。

  俄耳甫斯 瞧瞧這話講的。“從某種角度看……在某種方面來說……”你就是在女祭司圈兒里,學會了這種講話方式的吧。由此可見,在某種方面來說,你挺喜歡她那些意象。從某種角度來看,你贊成我的死敵。你還愛我呢?你還口口聲聲說愛我呢。好吧,從這個角度看,在這方面來說,我聲明我受夠了,在這世上,我受盡迫害,而這匹馬是唯一懂得關心我的人。(他一拳頭砸在桌子上。)

  歐律狄刻 說歸說,何必把什么都砸爛了。

  俄耳甫斯 什么都砸爛了。這話太過分啦!夫人每天打碎一塊玻璃,現在倒說我把什么都砸爛了。

  歐律狄刻 首先……

  俄耳甫斯 (來回踱步)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你一準要說,今天你還沒有打碎玻璃呢。

  歐律狄刻 可是……

  俄耳甫斯 那好啊,打破,打破吧,打破這塊玻璃。

  歐律狄刻 你怎么能發這么大火呢?

  俄耳甫斯 瞧這人多鬼,看我要出門,你就不打破玻璃了……

  歐律狄刻 (發急地)你到底要說什么?

  俄耳甫斯 你以為我是瞎子呀?你每天打破一塊玻璃,好讓玻璃匠上門。

  歐律狄刻 說對了,我打破玻璃,就是讓玻璃匠上門來。他是個好小伙子,非常熱心,他聽我說話。他也欽佩你。

  俄耳甫斯 太熱心了。

  歐律狄刻 你詢問馬的時候,把我一個人撂在一邊,我就打破玻璃。我想,你總歸不會嫉妒吧?

  俄耳甫斯 嫉妒,我?嫉妒一個鑲玻璃的小伙子?為什么不說我也嫉妒阿喀拉奧尼刻呀!挪,既然你不肯打破玻璃,那就我來打破吧。這樣我心里也會好受一點兒。(他打破一塊玻璃只聽呼叫聲:玻璃匠!玻璃匠!玻璃匠!)喂!鑲玻璃的!——他上來了。嫉妒嗎?

  第二場

  (人物同上,厄爾特比斯上場。)

  (厄爾特比斯出現在陽臺上。陽光直射他的玻璃箱。他進了屋,彎曲一條腿,雙手交叉放在胸口。)

  厄爾特比斯 先生太太,你們好嗎。

  俄耳甫斯 您好,我的朋友,是我,這回是我打破了這塊玻璃。您換上一塊吧。我走了。(對歐律狄刻)親愛的,您來監工。(對馬)還是愛自己的詩人吧?(他擁抱馬)傍晚見。

  (俄耳甫斯下)

  第三場

  (歐律狄刻、厄爾特比斯。)

  歐律狄刻 您瞧,什么也不是我編造的。

  厄爾特比斯 真是聞所未聞。

  歐律狄刻 這下您理解我了。

  厄爾特比斯 可憐的太太。

  歐律狄刻 自從在街上,那匹馬跟上他,自從他把馬帶回家,自從馬住進我們家里,自從他和馬對話……

  厄爾特比斯 馬還對他說了話?

  歐律狄刻 馬對他說謝謝。

  厄爾特比斯 馬還真會討好人。

  歐律狄刻 總之,這一個月,我們的生活成了一場磨難。

  厄爾特比斯 您總不會妒忌一匹馬吧?

  歐律狄刻 我寧愿知道他有個情婦。

  厄爾特比斯 您這么說……

  歐律狄刻 沒有您,沒有您的友誼,我早就該瘋了。

  厄爾特比斯 親愛的歐律狄刻。

  歐律狄刻(照鏡子瞧了一眼,微笑)您想想看,我閃過一個念頭,他明白了我每天要打破一塊玻璃。可是,我沒有說打破玻璃是求好運氣,卻說是要您上門來看我。

  厄爾特比斯 我本來認為……

  歐律狄刻 等一等。他跟我大吵了一場,還打碎了玻璃。我認為他還是吃醋。

  厄爾特比斯 您多愛他呀……

  歐律狄刻 他越是虐待我,我越愛他。我已經覺出,他有點嫉妒阿喀拉奧尼刻。

  厄爾特比斯 嫉妒阿喀拉奧尼刻?

  歐律狄刻 與我那舊環境相關的一切,他全鄙視。因此我擔心,我們別太大意了。說話聲音放低些,我總怕這匹馬聽我說話。

  (二人貼著腳一直走到馬圈。)

  厄爾特比斯 馬睡覺呢。

  (二人又回到近臺。)

  歐律狄刻 您見到了阿喀拉奧尼刻?

  厄爾特比斯 見到了。

  歐律狄刻 俄耳甫斯若是知道了,真可能殺了您。

  厄爾特比斯 不會讓他知道的。

  歐律狄刻 (又拉他離馬遠點,走向她的房間)東西……您拿到了嗎?

  厄爾特比斯 拿到了。

  歐律狄刻 什么形狀?

  厄爾特比斯 就像一塊方糖。

  歐律狄刻 她什么態度?

  厄爾特比斯 非常簡單。她對我說:“有來有往。這是毒藥,您把信給我帶回來。”

  歐律狄刻 這封信,她看了會很不痛快。

  厄爾特比斯 她甚至還補充說:“我交給您一個信封,免得連累小妹子。地址是我親筆寫上去的。她只要把信裝進去,封起來就行了。我們的交往不會留下一點痕跡。”

  歐律狄刻 俄耳甫斯不夠公正。阿喀拉奧尼刻挺會辦事兒的。當時她一個人嗎?

  厄爾特比斯 有個女友在場。那環境本來就不適合您。

  歐律狄刻 當然了。不過,我并不覺得阿喀拉奧尼刻是個壞女孩。

  厄爾特比斯 您要提防好女孩和正派青年。給您糖塊。

  歐律狄刻 謝謝……(她戰戰兢兢拿起糖塊,走到馬近旁)我害怕。

  厄爾特比斯 您要退縮?

  歐律狄刻 我不退縮,但是害怕。面對面行動,還保持冷靜,我承認沒有這份勇氣。(她又回到寫字臺)厄爾特比斯?

  厄爾特比斯 什么事兒?

  歐律狄刻 親愛的厄爾特比斯。您不會同意的……

  厄爾特比斯 嗬!嗬!您求我的事兒很嚴重。

  歐律狄刻 您對我說過,無論什么事您都肯幫我忙。

  厄爾特比斯 我還這么說,不過……

  歐律狄刻 唔!親愛的,哪怕您稍有不便……我們也不要說了。

  厄爾特比斯 把糖塊給我。

  歐律狄刻 謝謝,你真是熱心腸。

  厄爾特比斯 只不過,我伸手遞過去,馬會接受嗎?

  歐律狄刻 總得試一試。

  厄爾特比斯 (走到馬旁邊)不瞞您說,我覺得雙腿發軟。

  歐律狄刻 要做個男子漢!(她走到右側,停在她的臥室門口附近。)

  厄爾特比斯 干吧。(聲音微弱)馬呀……馬呀……

  歐律狄刻(向窗外張望)天哪!俄耳甫斯!他回來了,他正穿過花園。快,快,裝樣子干活兒。

  (厄爾特比斯將糖塊扔到餐桌上,再將餐桌推到窗戶和臥室門之間的墻壁邊。)

  (登上這把椅子。)

  (厄爾特比斯登上對著落地窗框的椅子。佯裝量尺寸。歐律狄刻則跌坐在寫字臺旁邊的椅子上。)

  第四場

  (人物同上,俄耳甫斯上場。)

  俄耳甫斯 忘記帶出生證。我放在哪兒啦?

  歐律狄刻 在書櫥頂上左面。要不要我來找?

  俄耳甫斯 坐著別動。我自己能找見。

  (他從馬的前面經過,愛撫幾下馬,過去將厄爾特比斯站在上面的椅子搬走厄爾特比斯懸在半空靜止不動歐律狄刻忍住沒有叫出聲俄耳甫斯毫無察覺,登上放在書櫥前面的椅子,說道:“找到了”他拿了出生證下來,將椅子搬回原位,放在厄爾特比斯的腳下,隨即離去。)

  第五場

  (歐律狄刻、厄爾特比斯。)

  歐律狄刻 厄爾特比斯!你能向我解釋一下,這種奇跡是怎么回事兒?

  厄爾特比斯 什么奇跡?

  歐律狄刻 您可不要對我說,您什么也沒有覺察到,一個人撤了腳下的椅子,還能懸在半空而不掉下來,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厄爾特比斯 懸在半空?

  歐律狄刻 不要故作吃驚的樣子,我親眼看到了。您停在半空,離地面半米高,腳下周圍空空如也。

  厄爾特比斯 您還真讓我好不驚詫。

  歐律狄刻 您就是在天地之間,足足有一分鐘。

  厄爾特比斯 這不可能。

  歐律狄刻 正因為不可能,您就該給我一個解釋。

  厄爾特比斯 照您的說法,我無憑無依,就是在天棚和地板之間嗎?

  歐律狄刻 不要說謊了,厄爾特比斯!我看到您了,。親眼看見的我渾身的勁兒全用上了,才勉強憋住叫聲。在這座瘋人院里,您是我最后的依靠了:只有在您身邊,我才不恐懼,才能鎮定下來。,跟一匹會說話的馬一起生活也難免看到一個朋友飄在半空而不疑惑起來。不要靠近我!在事情弄清楚之前,甚至您背后的亮光,都讓我毛骨悚然。解釋一下吧,厄爾特比斯,我聽著。

  厄爾特比斯 我用不著辯解。不是我做夢,就是您做夢了。

  歐律狄刻 不錯,在夢里,會有您這種情況發生,然而,我們誰也沒有睡覺。

  厄爾特比斯 您在我的玻璃和您的玻璃窗之間,恐怕看花了眼,出現了幻象。物體有時會給人錯覺。有一次在菜市場,我就看見一位女士,一絲不掛行走在天棚上。

  歐律狄刻 這與機械沒關系。這景象又美妙,又殘忍。只是一瞬間,我看見您凄慘如遭橫禍,華美賽似彩虹。您是從窗戶跌下去的一個人的叫喊,不是滿天星斗的寂靜。您令我恐懼。我這人太坦率了,不能不對您講出來。您若是不肯說,那就保持沉默,但是我們的關系就不能原樣不變了。我原以為您人很單純,看來您挺復雜的。我原以為您屬于我這類人,其實您屬于馬一類。

  厄爾特比斯 歐律狄刻,您不要折磨我……您就像在說夢話,倒是您讓我害怕。

  歐律狄刻 不要耍俄耳甫斯那套手法。不要顛倒黑白。不要企圖讓我相信自己瘋了。

  厄爾特比斯 歐律狄刻,我向您發誓……

  歐律狄刻 不必了。厄爾特比斯。我喪失了對您的信任。

  厄爾特比斯 那怎么辦?

  歐律狄刻 等一下。(她走向書櫥,登上椅子,抽出一本書,翻開,取出一封信,再把書插回原位)阿喀拉奧尼刻的信封給我。(厄爾特比斯交出信封)謝謝。(她將信裝進信封里,用舌頭舔封口的膠)噢!

  厄爾特比斯 您咬了舌頭啦?

  歐律狄刻 沒有,是這膠有股怪味道。拿著信封,送到阿喀拉奧尼刻那兒。去吧。

  厄爾特比斯 玻璃還沒有鑲上呢。

  歐律狄刻 不用管了。去吧。

  厄爾特比斯 您要我走嗎?

  歐律狄刻 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厄爾特比斯 您這么狠心。

  歐律狄刻 我不喜歡會飛*的供貨商。

  *原文voler,動詞,多義,有“飛行”“偷竊”等含義,故稱“文字游戲”。

  厄爾特比斯 這種殘忍的文字游戲,不該出自您的口。

  歐律狄刻 這不是文字游戲。

  厄爾特比斯 (拾起自己的口袋)您傷害我要后悔的。(沉默)您趕我走了?

  歐律狄刻 我敵視神秘,決心要與之搏斗。

  厄爾特比斯 我走了。我愿意遵命好討您喜歡。再見,夫人。

  歐律狄刻 再見。

  (二人擦肩而過。歐律狄刻走向臥室。厄爾特比斯打開門出去,沒有關上房門,只見在陽光下,他一動不動的后背閃著光。歐律狄刻突然站住,花容失色,她站立不穩,手捂住胸口,開始喊叫:)

  厄爾特比斯!厄爾特比斯!快,快……

  厄爾特比斯 (返回室內)怎么啦?

  歐律狄刻 救命啊!……

  厄爾特比斯 您身體冰冷,臉色發青……

  歐律狄刻 我全身僵硬了,心要跳出來,腹內火燒火燎。

  厄爾特比斯 信封!

  歐律狄刻 什么信封?

  厄爾特比斯 (叫嚷)阿喀拉奧尼刻的信封!您用舌頭舔了,還說有一股怪味道。

  歐律狄刻 噢!惡婆!快點跑去,把俄耳甫斯叫回來。我快死了。我要再見俄耳甫斯一面。俄耳甫斯!俄耳甫斯!

  厄爾特比斯 我不能丟下您一個人。總得想法搶救,吃吃解毒藥。

  歐律狄刻 我了解女祭司們的這種毒藥。人就癱瘓了,無藥可救。趕快跑去把俄耳甫斯叫回來。我要再見他一面。我希望他原諒我。我愛他,厄爾特比斯。我疼痛難忍。你再遲疑就來不及了。我跪下求您了。厄爾特比斯,厄爾特比斯,您心腸好,會可憐我的。噢!多少尖刀刺進我的肋骨。快呀,快呀,快跑去,飛過去!抄近道。如果他往回走,您在半路就能遇見他。我回房間躺下等你們。幫幫我吧。(厄爾特比斯扶她一直走到臥室)快呀,快呀,快呀。(她消失了。正當厄爾特比斯要打開門時,歐律狄刻又從房間里出來)厄爾特比斯,聽我說,您若是了解一些事……總之……像剛才發生的那種事……能在剎那間從一點轉移到另一點……您不要怨恨我,剛才我很焦躁,行事愚蠢。我很喜歡您,厄爾特比斯……您要千方百計。噢!(她回屋去)

  厄爾特比斯 我向您保證,一定把他帶回來。

  (厄爾特比斯下。)

  (舞臺上一時空蕩無人。燈光變換。連續不斷的低沉的鼓點聲,伴隨著下一場的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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